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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放日报:艺术和市场共识

来源:墨淘网    发布时间:2016-01-11 21:38

陈鹏举


    艺术和市场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有了关联。艺术进入了市场,便有了价格问题。本文要说的是,有关艺术的价格,取决于市场的共识。


    这样就出现问题了。人们时常对艺术品的贵贱和艺术水准的高下不同步,感觉不平甚至愤懑。而这种不同步,其实是很正常的,至少是事出有因的。


    艺术原本是无价的。艺术不是茶米油盐,没有艺术,人们照样活着。艺术又是一种精神奢侈,精神奢侈说到底是捉摸不透的。捉摸不透的东西,价格无从谈起。所以,“艺术无价”这句话,倒真是大实话。当然,“艺术无价”这句话,还有着推崇和景仰的意思。这里的推崇和景仰,表达的是非钱可以抵达的那个心的纯净处。


    如果艺术不参与买卖,艺术会因为无价,名贵或清高地活下去。只是艺术还是进入了市场,从此后,就按着市场的模样,委屈自己了。招摇过市,不是一个坏名词,按到艺术头上,就不见好了。艺术进入了市场,就有价了。从无价到有价,艺术的身价一下子就跌落在地了。


    艺术在市场里的那个价,是由市场定的。市场之所以称为市场,是它做买卖,做好买卖。做好买卖的标志,就得要把青菜萝卜卖出去,现在是把艺术卖出去。卖给谁呢?卖给资本。资本为什么要买艺术,或者说,艺术对资本有什么吸引力?回答应该是,艺术原本无价,因此,艺术可能在任何价位上成交。艺术的这个特性,彻底打动了资本。世界上没有其他的商品有艺术这个特性。所以艺术品市场,说到底是艺术和资本的对接。


    资本的动机和作为,不在欣赏艺术,不在待见艺术。资本甚至许多年后,仍然会和艺术形同陌路。艺术水准的高下,是很小众的命题,是有关心灵,无关金钱的命题。既然这样,艺术水准的高下,和市场价格贵贱能有什么联系?艺术的最后价格,还得市场说了算。市场怎么说的呢?回答是,市场有共识。进入市场的资本有共识。这种共识,来自市场,也来自资本。市场走到今天,资本走到今天,都有共同的经历和经验。于是,艺术在市场这个地块,被重新解读。艺术水准的高下并不重要。资本不懂艺术。资本只知道市场共识,知道哪一些艺术品可能被市场接受。譬如,作者现世的地位高下,太重要了。市场总支持那些在各自的艺术领域里,获有现世名位的作者。这些名位,是消解艺术水准这个难题的绝好办法。又譬如,市场待见名声在外的作者。在市场里,耳闻是决定性的。人们老是以耳闻记住作者的名字,老是以耳闻来竞买艺术品。至于作者的名声,是由艺术以外的一些人生故事闹腾出来的,也没关系。


    艺术可能在任何价位上成交。艺术水准不可能成为市场共识。换句话说,艺术水准永远不是由市场论证的。即使有些艺术品价格和艺术水准同步了,也不是艺术的胜利。


    说到这里,我想,本文开头的这个问题,就不必再认作问题了。所谓的不平和愤懑,是感觉错了地方。所有对艺术还心存向往、还感觉神圣的人们,应该明白: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东西,不得不由金钱来衡量它的珍贵程度。而艺术,却从来不是。而这,该是艺术在艺术品市场之外的,所有热爱艺术的人们的共识。解放日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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